在朗道力学有这么一句话:
...由此可得∂v∂L=const.而∂v∂L只是速度的函数,故
v=const
我们在这篇文章中将探讨这句话的真实性。

首先,以防万一,我们需要明确一下朗道中一个符号的含义,也就是
∂v∂=∇v=(∂vx∂,∂vy∂,∂vz∂)
一个标量函数对一个矢量求偏导,其含义便是将该标量函数对该矢量中的分量求梯度。
我们将不做疑问地接受如下由对称性做出的论断:
- 取笛卡尔坐标系r作广义坐标,由于空间与时间的平移对称性,自由粒子的L中不显含r与t。或者说,我们的拉格朗日量总可以写成L=L′(v)+dtdf(r,t)的形式。由于之后我们的推导只会用到欧拉-拉格朗日方程而非具体的拉格朗日量形式,这意味着我们总可以认为我们研究的L仅与v相关
- 由于空间各向同性,我们的L只能与速度的模有关。换句话说,L=L(v)
进而,由E-L方程
dtd∂v∂L=∂r∂L=0
意味着
∂v∂L=const
接下来我们将等价地定义L(v)=f(v2),并记f′(v2)=d(v2)df(v2)
若我们将(1)其写作分量的方程
vif′(v2)=Cii∈{x,y,z}Ci=21consti
将三个方程平方并相加,我们得到
f′(v2)=vCC=i∑Ci2
将其代入(2),我们得到如下方程
vvi=CCi
由于dtdCi=0,这意味着dtd(vvi)=0,或者说v^=vv=const。这意味着至少v的方向是不随时间改变的。
接下来我们需要研究v的变化。有些读者可能会想将方程(3)进行积分,然而这是并不妥当的。这是因为尽管Ci对时间的全导数是0,但是Ci仍然可能是vi的函数,只要vi对时间的导数是0便可以了。这引导我们对C是否含有v进行分类。
- 若C含有v,则C给出了一个对v的约束方程vf′(v2)=C。只要知道了某一时刻C的值,我们便可以在之后每一个时刻通过该约束方程给出v的一系列取值,而且由于L应当具有足够好的数学性质,vf′(v2)不应当有整个连续区间的根。再加上E-L方程要求速度对于时间是可微的,这就令v不能在离散的不同可能取值之间跳动。换而言之,v是守恒的。
- 若C不含有v,我们便可以对方程(3)进行积分。得到的结果便是L=Mv。我们有很多视角可以审视该形式的拉格朗日量。若我们从作用量的角度来看,其所用量Sact=∫Mvdt=M∫vdt=M∫ds。该作用量只和空间中的线元有关,意义便是将两点之间最短的连线作为路径,而和时间导数的项则退化了。换句话说,在该拉格朗日量描述的体系下,粒子的速度大小随时间不受任何约束,只要其路径是直线就可以了。若我们等价地从E-L方程的角度看,其E-L方程也仅仅给出vv=const,也就是方向不改变。
我们最终发现,除非L∝v,那么自由粒子的速度大小与方向就一定都是不变的。然而,在L∝v的特殊情况,粒子的速度大小竟然可以是任意关于时间的函数,实在是令人意外。
话又说回来,L=Mv=Mdtdr与L=0仅仅差了一个位置的全导数。这暗示着这种形式的运动方程将会给出一个奇异而无趣的物理系统。事实证明,确实如此。
现在回想,从变分的角度看,该无趣性也正来自于对速度边界条件的退化性。
我们花费长篇大论给朗道的结论挑了一个刺,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。尽管我们无从得知朗道是否考虑到了这种情况,但是毕竟是朗道,他大有可能觉得这些讨论都是平凡的幼儿园微积分练习题,读者都应该瞬间想通这些;另一方面,无论他是否考虑到其严谨性,这也并不影响其之后的论述。在接下来伽利略不变性的引入下,L的具体形式便被确定了,而之前的讨论便都变得无意义。而其导出L的过程也并没有用到v必须不变这一条件。
很霸道,也很朗道。
